在我的記憶裏,以前在會裏討論到本地化的議題,通常的反應都是:「我們又不是學文史哲學的,這樣理論的東西,跟我有什麼相干?」
真的是這樣嗎?信仰本地化真的是理論的東西?是學術性的研究?絕對不是的!
遠藤周作形容我們的信仰,就像是西裝穿在東方人身上(註四)。或許我們這一套西裝穿久了,不只習慣了,恐怕還覺得貼身得很,一直等到要向教外人介紹基督的福音時,才覺察到自己原來穿著西裝的事實。的確,我們這些東方基督徒,信仰的絕大部分,不都是歐洲希臘拉丁文化的產物?這樣的觀察,並不是只限於遠藤周作,就連臺灣主教團在2000年的千禧年牧函裏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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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修小會的總會主席瑞雲常說:「小會跟著大會走!」這是很貼切的描述,神修「小會」成立的年代正是「大會」——梵二大公會議結束的年代,教會裏充滿了更新的氣息。小會走在潮流的先端,一開始就注重教會本地化的議題。那時,朱勵德神父寫過一篇文章叫《基督的訴述》(註一),裏頭有這樣的話:
「我的教會經過四百年的傳播,還是與中國文化格格不入,
還是沒有深入中國人民心中,以及中國社會風俗習慣中。」
「我要使我的啓示真正深入民心,深入社會各階層中去。要
達到這目的,非用文化傳教不可。」
「這個融化工作,是落在極受中國固有文化之熏陶,又受我
啓示的中國公教知識分子身上,你們是無法推卻其責任的。
這個艱巨的工作,不是一個人段時間内所能完成,這是一個
集體的長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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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皺一池春水》系列的文章初稿,是我去年底開始構思,今年二月中把第一篇用電函郵寄給小會的朋友們。不久岳父過世,瑞蘭和我到洛杉磯奔喪,葬禮之後的主日下午,艾艾約了小會的朋友到她家裏小聚。三時不到,蔚虹開了車來接,車上還有長安,徐丹夫婦,以及曉雲的弟媳婦康華驊。艾艾的居所在洛杉磯郊區山上,下了405 州際公路,彎彎繞繞了數十分鐘,終於在一座幽靜的住宅前停下,艾艾早已等候多時。可惜武郎兄到台灣去了,沒見到面。
艾艾的新居佈置典雅,真是可以放到建築雜誌裏。我們又參觀了後院裏武郎兄的菜園,蔚虹看到園裏的紅辣椒,欣喜地採滿了一小籮筐,大家才盡興地還囘屋裏。這時住在附近的思羽也趕到了。不久安娜來了電話,說可惜有事不能前來。康明銘義夫婦也是因爲康明兄必須以執事身份輔禮一台下午彌撒,不克前來。
艾艾很快地準備了一桌佳肴,飯飽之餘,大家開始談起小會的種種。長安分享了泰澤祈禱,並且建議用泰澤來凝聚小會的會員,也可以吸收年輕一代的新會員。艾艾說山羊當年介紹她參加小會的時候,主要的是希望每個會員在生活裏求成全。她問我在《吹皺一池春水》文章裏提到的「梵蒂岡在梵二決議的執行上開倒車」這件事,跟我們普通教友的關係在那裏?我當時說,我們現在傳揚是位穿西裝的基督;梵二的開放精神讓我們有機會把基督的福音用東方的方式介紹給東方人,也就是所謂的本地化。一旦教會開倒車,要脫掉基督身上的西裝,恐怕又要耽擱不知道多少年了。
因爲擔心梵蒂岡教廷的領導方針有所改變,而一般教友對梵蒂岡又是馬首是瞻。爲了希望大家不要把「聽命的乖乖牌教友」和「忠實的基督徒」劃上等號,我覺得有必要讓大家對我們自己的教會,有更深入的認識。同時爲了希望大家重視本地化的議題,不要覺得「與我何干?」,我願意從信仰生活化的角度來和大家一起切磋。
這就是這一系列文章的兩個主軸了,我最終所希望的,就是大家能夠正視如何把基督福音用東方人的方式「活出來」、「傳出去」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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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收到曉雲姊寄來的包裹,內有心泉、通訊錄、新約中的耶穌畫像和CD黎明曙光,信封外還有一層塑膠套,不知是曉雲姊包的,或是郵局包的,總之,拿到這個郵包,心中生起一份感動。寄一百多份這樣的包裹,是要花一番功夫的,當初想寄CD給北美分會的會員會友當聖誕禮物,但考慮到曉雲姊的工作量,我們都不願增加她的壓力,但是她表示沒問題。
這份感動在心中持續了一陣,慢慢想著為什麼我會感動?我要讓這份感動持續多久?如果把事情都視為理所當然,就不會有感動的情緒,也不會有感恩的心。感動是因為我看到了別人的用心,同時體會到我們是一個肢體,願意合作為團體做些事,我們願意各盡所能做點事。某些事為一些人做來困難,但為另一些人來說是可以做的,可貴的是那份「願意」的心意。天主藉著身邊的事顯示祂對我們的愛。我把感動的情緒和感動的情景仔細包好了,放在珍寶盒裡,常常拿出來回味欣賞。
近日看到一句話「上主在謙卑感恩的心中」,希望時時提醒自己
保持謙卑感恩的心,為了能看到禰的愛,經驗到禰的愛,在禰的
愛內生活。在那本靈魂的渴望中也有這麼一句:不是快樂讓我們
感恩,而是感恩讓我們快樂。願我們在新的一年中常懷感恩之心
,體驗到禰對我們的愛情。


原載芥子第二十九期(2008年2月發行) 


( 心情隨筆心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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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一生,無時無刻不在天主無限大愛的包圍中度生活。第一次深深體驗到被天主無限大愛所包圍,是在我八歲那年的晚秋。我獨自一人去相距七華里之遙的外婆家玩;下午回家時,也是獨自一人。路上必須經過古老黃河的舊堤,堤高約七、八公尺,寬約半公里,長度不知有多少?堤頂平坦,早已成為農田。小時候沒有見過山,這條舊堤對那時的我,已經是很高的地帶了!當時秋高氣爽,從堤上遠眺西方,只見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這時太陽西沉,放射出金黃色的光芒,整個大地也染上了金黃的色彩。從堤上走下,回家之路正面對溫暖的夕陽。這時,我不但體驗到天主是那麼親近,而且同時也感覺蕩漾在天主無限大愛之汪洋大海中,我的身心靈裏裏外外都被天主的大愛所浸潤,感受到無法形容的溫馨、快樂與平安。一路上如痴如醉,回到家中這種感覺還久久不去。這次經驗使我終生不再懷疑天主的存在和祂的大愛,這也是天主吸引我願意終身奉獻給祂的一大原因。
第二次深刻感到天主大愛的浸潤,是在進入耶穌會初學院後,第一次做卅天大退省的時候。大退省共分四週:第一週的講道、祈禱、默想和神修等,都特別專注於人生的基本大原則,同時反省自己一生違反這些基本原則的行為,真心痛改,作一次總告解,將自己的舊人埋葬。第二週,強調基督的生活和福音精神,以基督做模特兒,重塑自己成為一個新人。第三、四週,默想耶穌的苦難、死亡與復活,並使自己參與耶穌的逾越奧蹟。大退省的結局和巔峰是「瞻仰天主的聖愛」。做完「瞻仰天主的聖愛」神操之後,我的人生觀完全煥然一新,處處看到天主大愛的反射和影子。靜夜,仰觀月亮,好似天主向我微笑;凝視繁星,閃閃猶如天主向我眨眼,像逗弄小孩子一樣,使我高興喜樂。廣大一望無際的原野,巍峨的崇山峻嶺,潺潺溪流河川,優美寧靜的湖泊,是天父給我們所創造的大花園,暢遊其中,使人賞心悅目。森林中的瀑布聲、群鳥的競唱聲、蟲虫的唧唧聲、樹梢的風聲等組成了天主的合唱團,天主是指揮,為我演奏出最美妙的合唱,引領我與天地共融,齊聲讚頌天主無限的大愛,連野地不起眼的小白花,也反映天主對我的微笑。在人身上更可看到天主的影子,人們的各種善行都反映天主愛的光芒,連在罪惡也可以看到天主慈愛、憐憫、寬恕、救恩的影子。從這次大退省之後,我的人生觀有了重大的改變,在人地事物的各層都看到天主的愛,並以愛還愛,積極地尋找天主的旨意,愛祂就要隨從祂的旨意。因為「天主是愛」,承行祂的旨意,就是在祂的愛中生活行動,真正體驗到天主之愛綿綿無盡期。
第三次深深體驗到天主大愛的環繞包圍,是在接受鐸品祝聖典禮中。那時感覺自己完全被耶穌基督的愛和恩寵所佔據,內心中有無法形容的變化。雖然在天主面前自慚形穢,不敢做耶穌基督的化身,但是,耶穌在內心中安慰我說:「不是你揀選了我,而是我揀選了你!不要怕,我的聖寵會補足你的缺陷和輭弱!」自從此一時刻,歷經半世紀的司鐸生涯,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司鐸身分,反而日漸感覺自己在日常生活,以及牧靈福傳工作中,就是「基督的化身」或「第二基督」,特別是在舉行感恩聖祭中,拿起麵餅及葡萄酒時,耶穌藉著我的口,將其變成祂的體血。鐸品聖事確實是天主無限大愛的禮物,使普世各地民眾都能接觸到「基督的化身」或「第二基督」,得到牧養關懷和照顧。每次施行聖事,都會感覺主耶穌藉我的口和手,給人授洗、赦罪、傅油、傾注聖神和恩寵。每次講道之前也祈求聖神臨在,使基督藉著我的口宣講天國福音,以拯救人靈,光榮天主聖父。為這個緣故,牧靈及福傳工作為我不是一種負擔,而是與基督合作榮主救人的樂事。在這種合作中漸漸與基督整合同化,感受到主對世人之愛綿綿無終期。
第四次是在我晉牧時,雖然知道天主在深深地愛著我,但是我自己反而用復活後耶穌問伯多祿的話問自己:「你比他們更愛我嗎?」(若:廿一,15)有那麼多有聖德非凡、學問高超、作事練達的神父可勝任此職,一定能夠勝過我,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有當主教的一天。基督又在我心中回答說:正因為你卑微、輭弱、無能,我纔選你作我的工具,是我藉著你牧養我的羊群。不要害怕!「有我的恩寵為你夠了,因為我的德能在輭弱中纔全彰顯出來。」(格後:十二,9)天主不但選我作過花蓮及高雄二教區的主教,而且還藉主教弟兄的投票,選我作過台灣地區主教團的主席,長達十九年之久(一九八七|二○○六),主導整個台灣的牧靈福傳工作。天主「而且恩寵上加恩寵」(若:一,16)使我晉升樞機,參與教會中樞的重大決策。這一切都是天主無限大愛的提拔,我同《聖詠》作者從內心深處永遠歌頌天主的慈愛:「從塵埃裏提拔弱小卑微,從糞土中舉揚窮苦的人,使他與公卿同席,與縉紳並坐。」(詠一一:三,7-8)與基督整合同化,作祂的工具,真是生活在天主無限的恩愛中,已預先嚐到了天堂的滋味,真是主愛綿綿無絕期!
第五次是在我得到肺腺癌之後,開始有些震驚:「怎麼會是我!?」但在祈禱之後,立刻自問:「為什麼不是我!」從此,將肺腺癌看作是天主的恩賜,是我人生最後一程的伴侶及第二護守天使。雖然我是獻身與天主的人,但是生病之前所奉獻的只是局部的:一部分時間、操勞、精力和智慧等,現在却到了身心靈全部,連現世自我的存在意識都要全部奉獻。也只有死亡,使我能完成這個心願。這個病使我了解到,天主給了我最後一個使命,就是將祂對患絕症病人的大愛彰顯出來。現代因了醫藥的發達,人的壽命普遍得以延長,另一方面因了食物、飲水、空氣和環境的污染,罹患癌症的人數越來越多。許多病患在死亡恐怖的陰影之下掙扎,在病魔爪牙之下苟延殘喘,看不到光明和希望。其內心所受的煎熬,非筆墨所能形容。我的使命是讓人知道:死亡只是現世生命的一種過程,使人經過死亡的幽谷和隧道,見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天新地。在那裏,再也沒有黑暗,再也沒有痛苦、疾病、分離和死亡。在那裏,只有永恆的光明、平安、喜樂、生命和無限的大愛。「因為天主是愛」(若壹:四,8、16)。藉著耶穌基督和祂的洗禮,我們相信,祂的人已和天主大愛的生命接軌。經過死亡的隧道,我們信仰祂的人,便進入祂永恆大愛的生命和福樂。那時纔算滿全了人生的目的,得到永恆大愛的歸宿,永遠分享主愛綿綿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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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家中的獨生子,從小時便集父母、家族、親友等人的千種寵愛於一身。父親做事雖然比較理智、冷靜、嚴肅,很少流露情感,但是,我感覺到他深深地愛著我,並將家族未來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母親性格比較開朗樂觀,喜歡款待客人,慷慨救助貧困,為這個緣故,親友鄰人都很喜歡和她往來。母親非常疼愛我,我的衣服、布鞋、棉被等,都是她親手縫製的。因為小學時就在縣城內住校,只有寒暑假纔能回家和家人團聚。第一學期非常想家,父母去學校看望時,常想和他們一起回家。住校生活漸漸習慣了,並且結識了許多同學玩伴。寒暑假結束離家時,雖然有些離愁,但一想起學校中的同學玩伴,離愁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母親卻不這樣容易忘懷。有一次,兩個妹妹偷偷地告訴我說:「你每次回城內住校時,母親就難過得好幾天,不思飲食,在家中到處尋找你的腳印和所留下的東西。」
使我終生難忘的和父母離別,是我去北京加入耶穌會的那一幕。父親知道,我這一去,他在我身上所寄托的家族後代之希望,全部落空。為此,我辭別父親離家時,他難受得說不出一句話,悶坐家中。我了解父親當時的心情,便請兩個妹妹陪伴他,不要出門送我。含淚向父親揮別時,熱淚奪眶而出,心中強烈地預感,這是我們父子在現世的永別。果然預感成真,一年後父親便與世長辭了。
反而母親表現得非常堅強,她堅持要獨自送我一程。到了村外的岔路口,我勉強母親止步。這時母親淚流滿面,哽咽著對我說:「兒啊!天主既然要你,你就去吧!天主自會照顧你父親和我,以及你的兩個妹妹。」這時,我的眼淚如同決了堤,再也忍不住了,也說不出一句安慰母親的話。心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是我們母子在現世最後的離別。預感果然成真,離家三十三年後,返鄉探親時,纔知道母親與世長辭已經三年了。
我雖然從小學就離家住校,每年寒暑假結束返校時,都有些離家的傷感,但和這次去北京加入耶穌會離家時相比,卻大不相同。這次有股強烈生死別離的預感,心如刀割,一方面,有父母家人親情的強力的拉扯,另一方面有天主無限大愛的牽引,兩股愛情如拔河一般,似乎將我撕裂,最後天主的大愛獲勝。含淚向母親揮手告別,騎上單車向北離去時,我不敢再看母親一眼。走了約一公里,在另一岔路口轉彎時,回頭一看,母親還站在原處望著我。離家雖然已逾一甲子,但午夜夢迴,母子生死別離的這一幕,還不時重演,醒來時,枕頭往往被淚水所浸溼。
到了北京之後,雖然和父母家人還住在同一個省分內,兩地距離也不超過五百公里,但是卻被兩個敵對的政權分別統治。信件不通,音訊斷絕,連父親逝世的消息,還是數年後在海外輾轉得知。離家時,中日八年戰爭剛結束不久,國共內戰已經開始;出國時,內戰方興未艾,整個中國大陸正在發生有史以來最劇烈的政治變更。新政權建立之後,一切以政治意識形態掛帥,發起許多驚天動地的大運動:例如「大躍進」、「破四舊」、「三反五反」、「抗美援朝」、「實行公社」、「文化大革命」等。「宗教」那時不但被定位是「人民的鴉片」和應該剷除的迷信,而且還被定位是「反革命勢力」,尤其具有國際性的天主教,更被定位是私通外國的反動集團。在國外聽到國內許多無辜善良的老百姓冤枉而死,自然也會想到自己的母親和家人親友的安危。離家三十三年,和家人音信斷絕,雖然相信天主會照顧他們,但是血肉之心,還時時焦慮掛念母親和家人。因此,養成皺眉頭以及憂愁滿面的習慣。別人以為我性格嚴肅,待人冷漠。其實誰懂得我內心當時的掛慮和憂傷呢?只有每日在祈禱中向天主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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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機罹癌了! 並且還是會令人呼吸困難的肺腺癌! 外子開彥和我聞訊後木然相對。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在聞癌色變的今日社會裡,天主要樞機引領我們行經癌症的幽谷。 在病苦中樞機讓病魔成為守護的天使。 親身見証了天主的兒女在信仰中沒有恐懼。 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 由教會刊物中,我們尋線搜索以了解他的病況。陸陸續續,我們雖吃驚但不意外的得知他不禁筆,不封口要鞠躬盡瘁的將愛交還天地。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我們想,要表達對他最高的尊崇莫過於體會順從他的意願,為他獻上默默的祝禱。 我們先後讀了他談信仰、談絕症的文章。 外子更由真理電臺下載錄音。 從在回媽媽家的高速公路上下來,調整機器,重新上路,好讓樞機的諄諄教誨,伴我們一路前行。 每讀到、聽到他要把財產送給他親愛的朋友,淚水就滾滾而流。 我相信那一定也包括他摯愛的學生,我們。
大一那年,在聖母會服務中心,鄭聖沖神父對我招手,要向一位面貌和咰、莊嚴,衣著儉樸的中年人引見我。他說 : “見見單神父”。 我彎身鞠躬如儀: “單神父好”, 心想眼前這位神長非比尋常,大概也不太好惹。十七歲,一腦門捉狹、浪漫的思潮。再見這位神父,是在外子所屬基督服務團討論團章的夏令營。 它印証了我當初的印象。神父思路嚴謹,高瞻遠矚。 每一條團章都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成果。 他將這成果交給大家反覆討論。沒有絲亳不耐。 有不清楚的地方或不同的聲音,他都詳加解釋。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要這教友團體屬於教友。 沒有為他自己或未來的神長保留任何干預的空間和特權。
想不到,我這服務團的未婚媳婦,吃飯時,被安排坐在他的身邊。 他挾了菜放在我的盤裡說: “致華,吃菜”。 那頓飯,他給我挾什麼,我就吃什麼。他沒挾的,我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我的筷子不曾伸到我的盤子之外,也不敢把我因怕胖而嫌憎的肥肉剔掉再吃。 平生第一次,我明白了什麼叫以德服人。
大學畢業後,結婚、成家,離鄉背井一如辭枝轉逐的飛蓬。這時單神父已成了花蓮教區的主教。 他為了搶救山地鶵妓竭心盡力的在募款、教育、技藝上籌畫。 有時路過加州,他會來探望。當時我初進職場,以中文系的背景,諸事不順,萬念俱灰。 有一次他等我下班,然後一起回家探訪。這精神上的鼓勵使我們夫婦開始晚上一同恭讀聖經。 有一次,為花蓮教區做奉獻時,我請主教 “順便” 代我續訂三年教友生活。 本以為他會將此事交付祕書,然後祕書一通電話,款項在教區來往中交割一下。 沒想到,收到主教親筆回信,附上收據,原來他親自去辦了這件事。 在樞機最近談絕症的文章中說,事情能自己做的就不要麻煩人。 我一定要將它牢記在心,成為我餘生要努力做的功課,連麻煩外子也不例外。 如果為了自己,自己做不到的事,看看能不能就不做了。
有一年他先去探訪外子的哥哥。 千里迢迢,手提一盒月餅送給我白髮蒼蒼的娘親婆婆。 千家萬戶團圓的中秋,在國外事業爬坡的中國家庭,常常顧不上望一眼那照亮了九洲星空的明月。 家中老人家的寂寞,單主教,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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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貞瑪利亞,我們的媽媽,我把為殘障人士所作的祈禱奉獻給您。請您用祗有母親能有的方式照顧他們。
白天賜給他們力量,晚上則以忍耐覆蓋,並且請您賜給我們接受的勇氣,接受生命中每一樣我們不喜歡的事。
噢!瑪利亞,慈愛的母親,請賜給我們喜樂與平安並讓我們仁慈的彼此對待
正如您仁慈的對待我們一樣。阿們。
反省:
她的名字叫小花,我不知她姓什麼?祗知道她是一位孤兒,從小沒爹沒娘,她一生下來脊椎就不正,然後就變成了一名棄嬰,後來在孤兒院長大,我見到她的時候,巳經十三歲了,蹦蹦跳跳的。在我們教堂的聚會裏,踮著腳,一會兒踅到這兒,一會兒踅到那兒,既便她的身影一瘸一拐得厲害,卻像極了一隻靈活飛舞的小花蝴蝶。原先我不知道她是誰?一經打聽,才知道是一個叫做China Care 的慈善機構把她從山西接來美國預備做脊椎矯正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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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日彌撒前,我正鑽在三角鋼琴底下,整理五架麥克風的電線。珍跑來彎腰找我。她是照顧堂區中無法獨立外出的居家老人,為他們送聖體的志工團體的負責人。她所服務的一位百歲老人依利莎白,終於被送進了老人院。這位老人,珍不止一次跟我提過。不久前老人還巴巴盼望著兒孫的歐遊歸來。珍說依利莎白住進了老人院的遺忘症病區。 她要我所服務的老人院志工團體注意一下, 不要忘了為老人家在如此高齡,初次離家,心中倍感寒涼的生疏環境中,送去一份溫暖。 我感謝她的週到,並請她放心,一定遵囑照辦。 我知道老人院開辦了遺忘症病區。每次禮儀完畢,我去為連房間也出不來的老人家個別送聖體時也曾留心尋找過。卻始終不知道它在哪裡?心想也許還未正式開張。 這次受珍的託付,找不著之際,只好向院方員工探問。
原來,我以為已經是走廊的盡頭,重門深鎖的背後,來回十多個房間,就是老人們今生最後的歸宿。 一位護士,一位護工,就是他們和這世界惟一的通路。 我謝了開門的員工,轉入他們的餐室兼娛樂間。 我實在不敢相信,難以接受,我以為被家人遷往他處,常在祈禱中想念的好幾位老人,此時就出現在眼前。 幾個月以來,我們真是咫尺天涯,無緣相見。
初識羅蘭,她還能生活一切自理。 她曾是隔壁堂區的多年義工。 後來她的身體日漸僵化。每次探訪,我一定在她床前用口琴吹奏 “奇異恩典”。 她恭領聖體之後,我扶起她的頭,慢慢喂她飲水。她謝聖體時的虔敬,通過僵化的臉孔,讓我一再的 親眼目睹聖體中受苦的基督。 一位與她極為相熟,經常探望她的朋友告訴我,羅蘭的獨生女為了省稅,要等羅蘭死後才肯將羅蘭那房價翻了幾番的的大屋出售。 後來,這位住在附近的女兒,不知是否內疚茞`,心中痛苦,連探視母親也免了。 這真是人生的無奈。 因此,羅蘭只能這樣舊衣敝屣,一床一几,別無長物的以度餘年。 生活在這樣的情境裡,在她還能言語時,每次一定在向我道謝之餘,送我一朵美麗的微笑,也從 不忘讚美我的衣著容顏。 在對她深深感恩之餘,每次探訪,我一定修整儀容。 雖然無法搖曳生姿,但也要色彩怡悅,好在暮氣深沈的環境裡帶去些微的朝氣。 那天,真如久別重逢,我趨前半跪在她的輪椅前。聲聲的輕語呼喚,喚不回空洞眼神中的一絲光彩。我真是不甘心啊。依利莎白是我的新交,百歲人瑞,她居然記得珍是誰。
回到本堂,應堂區學校副校長之約,前往商談:聖誕節為老人們過節,堂區學校學生們要準備些什麼樣的禮物。兒子曾經在此就學十年,我們算是舊相識了。在她家窗明几淨的客廳,本地熱門的咖啡小館,都曾留下我們談笑晏晏的壯年歲月。 我跟她說,這些老人並不清貧,他們只是,只是。相交二十年,她第一次目睹我語塞詞窮。個性沈靜的她,圍住我的肩膀輕輕的說:“他們不窮,只是被遺忘了。” 我們二人當下相約,只要我們這個本堂在,我們就不讓堂區任何老人孤單無依。老人院的聖誕彌撒,學生會去,加上音樂、禮物、手寫卡片,我們要老人們重回被鍾愛的童年佳節。在他們自幼就耳熟能詳的聖誕歌曲中憶起兒時。想想看,平生,我們初識馬槽聖嬰時是何等單純熾烈的愛慕!
很多年前,從修女手中接下這志工服務的機會時,本堂神父打電話要我去見他。 深知他的忙碌,我客氣的跟他說,任何交待吩咐,電話裡說一聲就行。但他堅持要見我。見面時,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說這是本堂最重要的義工團體之一。 他接著談到,要衡量一個本堂,一位神父的成敗,就端看這個團體為無告受苦人們服務的程度大小。釋放俘虜,與受壓迫者(譬如外勞)平起併坐,有兩件衣服的分一件給赤身裸體的人,這些都談不上是什麼慈善有恩,這是社會正義,是福音對我們亳無妥協的召叫。神父雙目炯炯有神。從那一刻起,我們這個團體一直把他的精神,話語在生活中不斷的沈潛。讓虔敬常在心頭,在服務中,心懷感恩。彼此合作,永不批評。眾多同工好像沒有一人指點江山,心高氣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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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郭祖淑慧是位典型的賢妻良母,她的個性溫良,凡事都為別人著想,即使問她意見,她也說:「你看怎麼辦,就怎麼辦!」在我十八歲之前在台南家住的時候,母親每天總是有忙不完的事。在家排行老二、身為長姐的我,每天放學之後,也跟著幫一點家事、或幫著帶弟弟妹妹。一些基本家事,像打掃庭院、或洗衣做飯、包煮餃子的事,都在母親的調教之下與耳濡目染中學到了。



媽媽起初在台灣住的30 年的時光,有爺爺和我們同住。爺爺生性耿直,個性急些,家居時比較有他的意見,做媳婦的母親總是盡心地照料爺爺,也尊重他的意見。到了1974年爺爺過世後,媽媽才真正地當家。在那之前幾年,她做了大兒跟二兒媳婦的婆婆及兩個孫子的奶奶,所以她又忙著幫忙照料孫兒女,未曾有過真正清閒的日子。母親的嗜好是織毛衣,沒有娛樂的嗜好,從未學打麻將,甚至不懂得如何串門子。只有偶而有好鄰居或是親戚來家裏,才陪著聊天。



媽媽自己念書不多,但是她一直鼓勵家裏子女好好念書。我初中畢業,考到省女中和台南師範。因為興趣和家境的緣故,我本來要上台南師範,但母親看到我在師範報到了以後,一直悶不吭聲,對爸爸說,你看女兒並不高興上師範。結果由爸爸帶著,又撤銷了南師的報到手續。我們幾個子女天資中上,因母親的鼓勵,每位都完成了大學學位,大哥念了博士學位,好幾位念了碩士學位,每個子女都是正直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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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越來越年輕,不只是形容她逐漸縮小的身材,也是形容她的言行舉止以及越來越像小孩的心智。她是阿茲海默症第二期後半段的患者,已無法有效地打理自己的生活,各方面都需靠兒子媳婦的細心照護,與親人溫柔的陪伴。


除了家人,無玷之母支團的聖母軍兄姊,最了解母親病情的發展了。由無法清楚地報告工作、聽完話馬上就忘、不再注意外表的美醜,以及逐漸返老還童的行為態度,到後來完全的依賴,在每星期三定期的週會中表露無遺。但奇妙的是,記憶障礙對她的信仰生活,似乎沒有太大的影響。直到現在,開會時仍可正常無誤地領唸一端玫瑰經。遇到適當的探訪者,也會頭頭是道的高談基督信仰。她常以「背著自己的十字架跟隨耶穌基督」來鼓勵人,因為背十字架雖然痛苦,却為我們帶來永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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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過了六十歲生日以後,才驚覺自己如果不是已經屬於老年人群,至少已經是壯年期的尾聲。自從有了孩子之後,注意力始終在他們身上:孩子們上了學;升了高中;進了大學。在那些歲月裡,看著他們日益長大茁壯,心裏自然高興,卻不知覺時光也同樣地在自己的身上流逝。轉瞬間,自己也加入了常青族的行列。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平常人以黃金年代來形容老年的這一段生命,但是又嘆息來日不多。我自己很珍惜我現在的心境,卻不太擔心剩餘的歲月到底有多少,因爲上主給的,祂當然可以隨意收回,只是覺得應該好好活過人生中這段黃金時段。再過幾年我也要退休了,現在不正好是開始規劃的好時機?我個人以為這個第二回合的人生規劃,比起三十多年前的第一回合來得容易些。



首先,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的閲歷、經驗、和見識都比從前來得豐富成熟,我們現在看事情多少總要比三十年前來得透徹一些。



其次,一回生二回熟,凡事第二回合總比第一回合來的容易。在生涯規劃一事上,有了第一回合的經驗,知道那裡做對了,那些地方需要改進,雖然不能一概而論,容或有例外,但是大致上是如此的。



可是我想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心境的不同,這許多年的人生經歷讓我了解到:我們是什麼樣的人遠比我們要做什麼事來得重要,尤其在人生最後的這段黃金時光裡,更是如此。



第二春的規劃過程當中,不免也要追憶上主如何陪伴我走過了大半生的歲月。我的一生,從高中時領洗成為上主的子女、在大學時參加了小會、後來來到美國唸書結婚做事,都可以看到上主陪伴的痕跡。但是我一生最大的轉向,卻是在我中年憂鬱成疾的時候,那個時候在死亡的幽谷裡,靠著上主的恩寵,我終於領悟到我這一生最受用不盡的一端道理,這是我下半人生重生的開端。也是為了這個原因,讓我對退休生涯的規劃更加容易了一些



這刻骨銘心,受用不盡的一端道理,說穿了,並不是什麼神秘的道理,耶稣在聖經裡曾經苦口婆心地一講再講,可是在西方教會的傳統裡卻不是那麼受重視。那就是在東方的道家哲學或是佛教裡都很重視的無我無心。其實唸大學的時候,鄭聖沖神父就試著教我這端道理,可惜那個時候年紀太輕,沒有福份去領會。



所以在我的有生之年,我最大的心願是和上主共同度過我的黃金歲月。我要把自己的一顆心虛空下來,盡可能地讓給天主聖神,隨祂去使用。有的人一聽說無我,就覺得和積極進取的態度相違背。相反的,我知道聖神是最活潑進取,在他的帶領下,我不擔心變得太消極,不食人間煙火。因為我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天主的美善中,所以我也不操心修德成聖之類的事,不再留心怎樣才能成為天主眼中最完美的我。我願意給聖神完完全全的自由,我只在意自己不要變成了聖神的絆腳石。



過去的十年,我體會到聖神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多采多姿地活躍在這個世界上。可惜我也看出人性對變化更新的懼怕,不止反映在我們的生活裡頭,也展現在我們教會的一些訓導上。我們無法忍受聖神的日新又新,非要把聖神活生生地釘到標本上,否則不能安心。從我自己身上開始,我要做個聖神的跟隨者。



在聖神的帶領下,我願意學著過耶稣在世時的生活:凡事尋求聖父的旨意,關心無權無勢的弱勢人群,避免成為咬文嚼字的律法主義者,努力宣講天國來臨的喜訊。



過去十年的學習和祈禱,也讓我越來越知道,天主聖神很習慣很喜歡居住在東方的心靈裡。如果是天主的意願,我也願意把這顆東方心靈對上主的了解,用平易的方式寫下來,和東方的基督徒同胞們分享。



過去十年的學習和祈禱,也讓我認識到我們教會在希臘文化中建立的傳統有它的價值、也有它的限制。如果是天主的意願,我更願意和東方的非基督徒同胞們有更多的溝通,跟他們分享耶穌基督的東方式智慧,讓他們了解耶稣宣講的天國喜訊,和東方文化的氛圍是有那麼多的交集。讓他們認識天國的喜訊不是西方的、不是外來的。



小會是我一生中唯一認同獻身的團體,小會的精神宗旨我一直銘記於心,小會的朋友一直是我人生中最忠實的夥伴。我期待在未來的黃金歲月裡,大家能夠並肩共步,一起歌頌上主的美善,一起走上主的道路。




 


原載芥子第二十期(20077月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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